【拓羲/文章】雲銷雨霽

 ※尹拓x尹青羲

※時間點在薔薇列島之後

　　薔薇列島一役，尹家先天派宗主尹喙鷹殞命。

　　回到經首道源島後，繼承了宗主之位的尹青羲即使平時會與尹拓一同主理族中事務，但仍會每日騰出兩個時辰，一個人躲到後山之中，以潛心修習為由謝絕任何拜訪。

　　先天派講求清心修道，尹青羲自小便學著壓抑心性、隱藏喜怒，只有偶爾與同輩的尹拓相處時才會稍微顯露一二。

　　失去親族的悲痛尹拓感同身受，念及尹青羲失去至親或許正需要一些獨處時間冷靜一會，好梳理自己的情緒，尹拓便也由得他去了。

　　這日，尹青羲又獨自一人到山中靜坐。

　　『青羲，我喜歡你。』尹青羲忽地想起那日，尹拓緊緊握著他的雙手，面上神色認真，可眸中卻有一股化不去的哀戚，尹青羲對此感到有些困惑，還沒反應過來便聽得尹拓一字一句緩緩朝他傾訴：『不是對兄長、不是對朋友的喜歡……我知曉這有違倫常，也明白青羲或許會因此厭惡我，但——青羲，我喜歡你，是……是想與青羲做戀人那種喜歡。』

　　尹青羲垂下眸子，心中總忍不住去想，或許便是自己當初接受了尹拓的心意，接受了如此有違倫常之事，才會令尹家迎來風雲變色？

　　『青羲，我喜歡你……』

　　尹青羲咬了咬下唇，這股念頭彷彿種下了種子，開始在他腦海裡瘋長。

　　『是想與青羲做戀人那種喜歡……』

　　「阿拓……」尹青羲低著頭，面上滿是痛苦神色。初時他只覺得不排斥尹拓的親近，倆人自小一同長大，生命中一直擁有彼此，本以為對尹拓慢慢產生的依戀不過是習慣使然……

　　『若想參悟無上道法，需拋卻心中一切情思。』尹喙鷹的身影忽明忽滅。

　　「是，孫兒明白。」尹青羲闔上雙眸。

　　「青羲！」

　　「阿拓……抱歉……」尹青羲咬了咬牙，試圖將自己從過於清晰的回憶中抽離，也試圖把自己表露過多的心意慢慢收拾，回到從前那個「淡漠」的尹青羲。

　　「青羲為何道歉？」

　　尹青羲微微一愕，「若不是我……祖母也不會……」

　　「青羲，看著我！」

　　頰上過於真切的觸感令尹青羲猛然一驚，看著眼前不知何時出現的尹拓，尹青羲下意識退了一步，迴避對方那令自己留戀的溫熱掌心，他有些心虛地別開目光，「……我沒事。」

　　尹拓自然不會就此作罷，他踏前一步，不由分說便把人摟進懷裡，「青羲，只有我們的時候……你可以不必壓抑自己。」

　　被溫暖環抱的尹青羲不可遏止地發著顫，他慢慢抬起雙手，尹拓本以為他要推開自己，那紫袍公子卻只是攀上尹拓肩膊，攢緊了對方背上衣料，隨著幾聲壓抑的嗚咽，尹青羲眼框內不斷湧出的淚水終是濡濕了對方肩頭。

　　——直至這數日對尹拓的刻意閃躲，他才發覺自己亦是早已離不開對方。

　　「祖母，我喜歡青羲。」

　　乾元居大殿內，尹斐覺冷漠地望著眼前兩名孫輩，相較於尹拓的無所畏懼，尹青羲對家主凜冽的目光卻如芒刺在背，他咬著唇輕輕一掙，掙開了尹拓牽著他的手。一旁尹拓卻皺了皺眉，他再次拉起尹青羲藏到身後的手，並牢牢攢在掌中。

　　尹斐覺自然沒有漏看倆人之間的小動作，她只是攏了攏袍袖，良久後才開口言道：「拓兒，你出去，我和青羲談談。」

　　「祖母，有什麼事是孫兒不能聽的？」尹拓踏前一步護在尹青羲身前，尹青羲垂眸一望，發覺了那拉著自己的手似乎正隱隱發顫。

　　尹斐覺皺起眉頭，語氣儼然是不容反駁的命令，「來人，把少家主請出去。」

　　尹拓張口欲言，尹青羲卻拉了拉他的手，尹拓回頭便見到自家堂兄朝自己搖搖頭，輕聲道：「阿拓，姑祖母……怎麼說也不會為難我罷。」

　　尹拓最終只能一步三回頭地在本家弟子簇擁下離開了乾元居大殿。

　　偌大的殿內此刻只餘下尹斐覺與尹青羲，尹青羲緊握的雙手隱藏在袍袖之下，幸而自小養成的習慣令他即使內心亂做一團亦並無過於顯露在外。

　　尹斐覺望著尹青羲半晌，最終幽幽嘆了口氣，向著一旁座位示意道：「坐吧。」

　　僵硬地步到一旁落座，尹青羲挺直背脊，如坐針氈。

　　尹斐覺端起一早涼了的茶淺啜一口，待嚥下喉中微苦，她緩緩開口說道：「青羲啊，你也明白拓兒是將來的家主，那孩子向來聽話，可如今卻在殿前喧嘩吵鬧。」

　　尹青羲咬緊下唇。

　　「你一直比拓兒懂事，本應負責阻止他，此次卻跟著胡鬧。」

　　尹青羲垂下眸子，不敢與家主灼灼目光對視。

　　又是一陣相對無話，大殿中瀰漫著可怕的沉默，正當尹青羲坐立難安時，忽然聽得尹斐覺輕輕嘆了一聲，「如此，想必你們也是真心喜歡彼此了。」

　　尹青羲一時抓不準家主究竟想說什麼，但也只能咬著下唇點了點頭。

　　尹斐覺自椅上站起，尹青羲本欲跟著起身，卻被尹斐覺單手虛按讓他坐了回去，尹斐覺慢慢步到尹青羲身旁落坐，接著拉起尹青羲攢緊的拳頭拍了拍讓他放鬆，「雖然我們兩派為了互相砥礪從來不合，但我和你奶奶終究是姐妹。」

　　尹青羲慢慢鬆了掌中力道，張開手掌輕輕搭在尹斐覺那同尹拓一般溫暖的手中。

　　「在老身眼中，你和拓兒都是我的孫子，自然希望你們好好的，」尹斐覺微微彎起唇角，續道：「既然喜歡，便去吧。」

　　望著尹斐覺，尹青羲面前浮現與家主神似的祖母面容，不禁鼻頭一酸，嗯了一聲輕輕點頭。

　　看著尹青羲放鬆下來的面容，尹斐覺猶豫了一會，最終還是開口言道：「不過，若是你們有天分開了，也別忘了還是要一起為尹家努力。」

　　「知道了。」

　　這時一直在外偷聽的尹拓終於突破門口守衛闖了進來，他大聲反駁著：「才不會！」

　　「你這孩子怎麼回事？ 」尹斐覺只是無奈地嘆了一聲，隨後又輕輕拍了下尹青羲手背，「青羲以往辛苦了，阿拓就交給你了。」

　　尹青羲心頭只餘喜悅，卻為何眼前又漸漸模糊起來？

　　「還有，」尹斐覺彈了一下尹拓鼻頭，繼續回頭朝尹青羲道：「青羲，你並非一個人，尹家永遠是你的後盾。」

　　尹青羲終於展露多日來第一個笑容，他由著尹拓再次牽起自己，「是，青羲謹記。」

完。

啊脆弱的青羲也好香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