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游別拓羲/文章】親愛的，你怎麼縮小了

※方子游x康宴別

※尹拓x尹青羲

　　天光乍破，朝陽明亮的光線和嘹亮雞啼一同穿過窗紙透了進來，好夢正酣呢，方子游朦朧地感覺到似乎有東西在扯著他耳朵，他隨手一撥，也沒放在心上，翻了個身繼續睡將過去。

　　可過了一會那微小的拉扯感又來了，甚至還有幾聲細微的呼喚，方子游閉著眼蹙起了眉，尚有幾分睡意的他索性拿被子直接罩住頭頂。

　　總算安靜了一陣，方子游從被窩裡露出口鼻透氣，眼也沒睜，順手就想去摟一旁的康宴別，可沒成想這一下卻摟了個空。

　　伸長手臂四處摸索幾下愣是沒摸到任何屬於人體的溫熱，方子游這下終於肯睜開睡眼惺忪的眸子，他坐起身，突然感覺耳垂一重，腦袋不受控制地偏了偏，耳環好似有被什麼勾住的感覺，往旁一瞧，這才發現本該睡在一旁的康宴別竟然憑空消失了，好好一個大活人只剩下一堆衣服，而自己的耳環正勾在那袖管之上。

　　康宴別那傢伙總不會光著屁股跑出門吧……

　　方子游剛想把勾上耳環的衣料解開，突然耳邊就傳來康宴別的呼喚了，他猛一扭頭，可身後卻什麼也沒有，他看著空盪盪的床頭發愣，突然一句小小的聲音要他注意肩膀上，方子游這才發現原來不是自己耳環勾到袍角，而是不知為何身體縮小了的康宴別正一手抱著他的耳環，一手扯著袍角的緣故。

　　「……小別？」

　　那巴掌大的人抱著自己袍袖被方子游從耳畔拎出來，方子游剛要把康宴別從那衣服堆裡撈出來，卻馬上被康宴別拍開手拒絕，他鑽進袍袖內把自己裹得嚴嚴實實，「子游哥，幫我、幫我找塊布來！」

　　可這突如其來的要上哪找布料去啊？方子游思考了一會，撩起自己袍角想著索性撕一塊下來得了，見狀康宴別連忙出聲攔住對方，「等等等子游哥！我瞧你身後那兩條飄帶就挺好的。」

　　於是康宴別就拿方子游的飄帶把自己裹了起來，再以髮繩往腰上一紮，勉強算是解決了衣的問題。

　　「小別，你怎麼變這樣的？」方子游總算抓到時機問這他當下最好奇的問題了。

　　「我也不知道啊……」康宴別苦著臉，坐在桌上還沒一個茶壺高，「睡醒就這樣了。」

　　方子游把掌心往桌上一擱，康宴別心領神會地踏了上去，方子游再把那縮小的人兒往頭頂一放，「多個人多一點辦法，找阿拓他們一起煩惱去。」

　　昨日方子游作東，邀請尹拓、尹青羲、康宴別三人到俠客島紅塵酒家一敘，四人飲酒暢聊一宿，直到三更才盡興回客棧就寢。

　　方子游敲了敲隔壁屋的房門，「拓兄、青羲公子，你們醒了沒有？」

　　沒等了太久屋內便傳來一聲：「請進。」

　　方子游推門進屋，剛想開門見山地提到康宴別縮小的事情，卻見到屋內竟只有尹拓一人，方子游順手關上門走了過去，突然頭頂的康宴別發出一聲驚呼。

　　「子游哥！你看，拓哥面前的桌上……青羲哥也變小了？！」

　　方子游走到桌邊，才剛坐下就發覺頭頂的康宴別正掙扎著來到他額際，抓著他鬢邊一縷髮絲溜了下來，身量不過手掌大小的少年蹦到桌上，朝著盤膝而坐的尹青羲撲了過去。尹拓下意識想攔住康宴別，卻被尹青羲抬手制止了。

　　康宴別挨著同樣縮小了的尹青羲坐下，而後他注意到了尹青羲身上，那套雖然針腳不齊，但好歹也稱得上算是件衣裳的穿著，「咦？青羲哥怎麼有這身？」

　　尹青羲看了眼尹拓短去一截的衣袖，淡然道：「阿拓臨時替我縫的。」

　　低頭看著自己身上幾乎只能稱作布條的蔽體之物，康宴別再抬頭，望著尹拓的目光閃著星芒，「拓哥也能幫我做一件嗎？就用……就用子游哥的衣襬吧！」

　　「康小別你問過我了嗎？」方子游失笑，拿手戳了戳康宴別的腰側，惹得那小人兒推著方子游手指發出抗議，方子游才續道：「也不是不行，但是阿拓你哪來的針線？」

　　尹拓皺了皺眉，一臉困惑彷彿方子游問的還是個問題嗎的表情，「問老闆娘借的。」

　　後來尹拓還是幫康宴別簡單縫了件衣裳──用方子游的衣襬，和之前那克難的穿著一比，康宴別對此滿意的可不只一星半點，他活動了下手腳，開心地向尹拓道謝：「舒服多啦，還不用怕布條散開，謝謝拓哥！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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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「不過，我和青羲哥究竟為什麼會變小呢？」康宴別在桌上來回跺著步，最後一屁股坐在桌沿，晃著雙腿仰起頭這麼問道，方子游怕他有個萬一，連忙把人拎回了尹青羲身旁。

　　話題總算來到重點上，四人面面相覷，然而內心一點頭緒都沒有，最後還是尹拓率先出聲，「……若是知道原因，便不會在此煩惱了。」

　　「我試試吧。」尹青羲雙眸半斂，單手掐著法訣，另一手在虛空中一握。

　　「青羲哥要卜卦嗎？」想到尹青羲幾乎能通神的本領，眼前似乎燃起了一絲希望的火苗，康宴別雙眼發亮地望著尹青羲。

　　然而尹青羲卻微微頓了一下，他睜眼望著自己停在空中那手，雙眉輕蹙，再合眸重新捏了一次法訣，口中低吟靈咒，可過了一會，仍舊無事發生。

　　這下連康宴別都看出不對勁了，「青羲哥？」

　　停下吟唱的動作，尹青羲垂下肩，雙手抱胸，略顯沮喪地搖頭，「這副身體可用的靈力太少，我喚不出我的法杖……」

　　康宴別焦急地撓著頭髮，「那可怎麼辦，哎呀子游哥別戳了，談正事！」

　　看著尹青羲單手支頷低頭沉思的模樣，尹拓也忍不住碰了碰尹青羲身側，尹青羲抬頭，將疑惑的目光投向尹拓，「阿拓，你有想法麼？」

　　尹拓愣了愣，他原也是覺得小小的尹青羲看上去有說不出的可愛，才忍不住想碰碰那人，卻沒料到尹青羲會這麼問他，尹拓心虛地收回手將視線飄向一旁，突然腦子裡靈光一閃，「青羲，或者可以讓我的靈力為你所用？」

　　「嗯，不失為一個辦法。」尹青羲點了點頭。

　　尹拓和尹青羲武功術法本為同脈，倆人間更是有極佳的默契，在尹青羲的指示之下，雖然有些模糊，不過仍看得出最終線索指向紅塵酒家，於是四人收拾行囊後，即刻便動身前往。

　　和老闆娘打過招呼，四人來到昨日飲酒暢聊的那方桌，康宴別和尹青羲面對面盤膝坐在桌案中央，而後尹青羲開口道：「阿拓，照我說的佈陣。小別，等會需要你仔細回想昨日做了些什麼。」

　　康宴別拍了拍胸膛，「沒問題！」

　　一旁空有一身武藝卻在此次事件幫不上忙的方子游問道：「青羲公子，我呢？」

　　尹青羲沉吟了一會兒，「方公子你……讓人別打擾我們？」

　　陣法啟動。

　　康宴別閉著眼努力回想昨日情景，那時自己才剛下天地港，便被聞訊而來的方子游領著步入紅塵酒家，尹家兄弟已經在了，案上擺著幾盤小菜和一壺仍溫著的酒，康宴別親暱地打過招呼後便入了坐。

　　接過方子游替他斟滿的那杯飲下，康宴別卻咂著嘴皺了皺眉頭，「這是什麼？沒有味道啊。」

　　那頭方子游撐著頰笑了，「水。」

　　「啊？為什麼？」康宴別看了眼方子游杯中琥珀色的液體，不滿地抗議著：「為什麼只讓我喝水，我酒量是不好，好歹也給我準備茶吧！」

　　也不是第一次只有眾人喝酒康宴別喝水的情況，一切看起來都再平常不過，既然問題不是出在他們身上，那麼或許是被周遭別的什麼影響了？

　　於是尹青羲留意到了鄰桌俠士的對話，那兩名衣著不似當地人的俠士似乎正在暗中鬥法。

　　「嘿，在下不才，你這『秘術』嘛，家嚴略有涉獵，解法倒是不難。」

　　「哼！那你說說，什麼解法？」

　　那人端起手中酒盞朝眼前人一敬，澄澈的酒液隨著動作盪出漣漪，隨後他仰頭一飲而盡，匡噹一聲將酒盞放回桌上，抹了抹嘴角溢出的酒水，「哈──在這遍地是酒的紅塵酒家，『秘術』可發揮不了作用。」

　　「你──！」

　　『酒！』尹青羲和尹拓同時低呼出聲。

　　「啊？」剛從回憶裡抽離的康宴別初時還反應不過來，可稍微藉著關鍵字思索一下，便明白了事情的始末，「是因為被鄰桌俠士鬥法波及，而我們又都沒喝酒化解關係？咦？青羲哥你也沒喝麼？」

　　尹青羲低頭思索一陣，自己昨日的確是滴酒未沾，於是他點點頭肯定了康宴別的結論，「這是最有可能的答案……」

　　「行啊你這小腦瓜，這都給你猜出來。」方子游笑著逗了逗那驕傲地挺起胸膛的小人兒。

　　有了先前幾次經驗康宴別這次順利閃過方子游的手指，他再挺起胸膛，「讓你小瞧我？」

　　「老闆娘，來壺百味生！」

　　酒是端上來了，也倒了兩杯給桌上那倆人，可看著那幾乎能整個人進去泡澡的酒盞，尹青羲和康宴別一時間有些不知所措。

　　最後還是尹拓傾著酒盞讓尹青羲能夠就著杯緣喝了三口，不善飲酒的尹青羲扶著尹拓手掌緩了緩酒勁，輕聲道這些量便已足夠。

　　再看另一頭，康宴別已經醉倒在方子游手上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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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康宴別隔天是在方子游懷裡醒來的，看著自己可以把面前方子游的臉完全遮住的雙掌，總算回復原樣的康宴別開心地歡呼，「變回來了！青羲哥真厲害！」

　　被吵醒的方子游眨了眨眼，少年大大的笑臉就出現在面前，方子游忍不住摟著康宴別就是一頓亂蹭，「還是正常大小的小別好。」

　　一開始還由著方子游摟著自己亂蹭，忽然康宴別發覺身上的觸感好像不太對，「等等等等，子游哥，讓我先穿衣服！」

　　隔壁屋，同樣恢復了的尹青羲在不吵醒尹拓的前提下，悄悄起身把衣裳穿上，著裝完畢後他坐在床沿，抿著唇一語不發。

　　其實昨日他表面上看著鎮定，但心裡根本沒底，看著那睡夢中都蹙著眉的尹拓，尹青羲伸手輕輕揉開了對方眉間皺摺。

　　忽然尹拓睜開了眸子，他握著尹青羲來不及收回的手，並抬起另一手撫上尹青羲面頰，「青羲。」

　　尹青羲終於沒忍住，俯下身緊緊將人抱了滿懷。

完。